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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邁老人不熄的眸光特寫,廣袤的森林草原剛被夕陽點燃,鋼鐵城市頂破天光,粗糲陶瓶裡躺着一枝白色梨花。
從人像到靜物,四幅照片的光源自對角起,由暗至明,全都無比統一地匯聚到中心的空白處,一起構成了一幅與眾不同的創意攝影。
他隱匿的是光源。
“這人開天眼了還是人肉尺子啊,這個構圖角度怎麼找的?”
貝易端詳半天說。
“嚴絲合縫,毫厘不差。”
他姐姐貝寧接話,“創意倒是好想,實踐起來操作難度太大了。”
“一句話,周師兄牛逼。”
貝易感歎,他擡手攬住鄭奕驚的肩,“你怎麼不說話?我們是接着看别人的,還是準備我們自己的作業去?”
“再看看别人的吧。”
鄭奕驚說。
他們分散開,繞着展廳轉了一圈,貝家姐弟不得不承認,有周允行的《隱匿》珠玉在前,其他都顯得稀疏平常。
論單幅圖片的質量,他不比展廳裡任何一幅差,而論精準和創意,又沒人比得過他。
看完攝影展,他們與同組的眼鏡姑娘會合,卻沒找到鄭奕驚,在誰都沒有註意到的時候,他悄無聲息地走出展廳。
九月底,已經入秋一周左右,卻隻有晨暮有幾分秋天該有的涼意。
鄭奕驚踩過鳳凰道掉落的榕樹樹葉,葉片在他腳下沙沙作響,可頭頂的葉片依舊蒼綠,好像死死抱緊了夏天的尾巴。
他想到入學報到時,那位學姐開玩笑說“你可以和周師兄一樣成為我們攝影系的臉面”
,他當時嗤之以鼻,現在卻忍不住想,周允行他真的隻是靠臉嗎?縱使不甘願,他今天還是親眼目睹周允行的優秀。
他承認對方的優秀,卻無法不對自己負氣。
祝雲樂問過他你媽媽是席宛瓊,輔導員問他你打不打算在演講稿裡提你媽媽的名字,老劉初見時總忍不住多看他,那都是因為他是席宛瓊的兒子……生平樂樂鄭奕驚轉過頭,看到一個挺眼熟的姦商,他也正瞧着自己。
“又見面了。”
劉子承眼睛一彎,笑着問他,“你哪個系的,怎麼來加編導部?”
鄭奕驚轉回頭:“攝影。”
“噢?”
他也不嫌小朋友態度冷淡,笑眯眯道,“那你要叫我老師了。”
“你算哪門子老師?”
“一會兒給你上課的老師。”
劉子承打量他,有些疑惑,“你到底是不是凰藝的?攝影系的連我都不知道?”
鄭奕驚低頭看手機,給祝雲樂發了十隻同系列的狗子表情包,連個眼神都懶得給劉子承。
劉子承嘖了一聲,嫌這小孩兒實在不識趣,跟祝雲樂一個德行。
卻也不生氣,又調轉話頭,擡手一指台上,“餵,看到講台上那人沒有,這一級微電影社的副社長你總知道吧,你猜他一會兒打算怎麼說,是誇樂樂還是罵樂樂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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