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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此,她的偽裝已經徹底修全,就連孟顏深見到她,都隻流露出了欣賞與感歎,表示後生可畏,自己并不如她;師父看向她的眼神裡甚至漸漸開始出現敬憚,同她說話時語氣不再含有訓導,而是愈加溫和,顯然給予她與自己平等的地位。
人皇隕落,皇家同室操戈,佛陀趁機西渡,二次神戰——也即著名的正音之戰,轟然爆發。
也是在這場戰爭中,雲清池正式奠定了自己的崇高地位,順理成章地繼承了天衍宗宗主之位,在中州的聲望一躍到達了頂峰。
此時放眼五州,極少能有生靈比她更加風光尊貴:佛陀自不用提,早已在大敗中黯然返回東夷;人皇見她也須賜座,稱她一聲“雲宗主”
,不僅如此,她還可以拒絕人皇的旨意;九輪聖人雖有重名,卻無心權勢;至於搖光大帝,她受睏於神族祖訓,如同一頭被責任終身束縛在神山上的猛獸,在雲清池看來,她甚至有些可憐。
隻有她,按照自己的計劃,無比順利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。
她精於謀略且又善於忍耐,她的計算總是能帶給她豐厚的回報,她沒有任何理由不認為自己會繼續如此成功下去。
顯而易見,雖然是,宣示這是自己所作;工匠燒出瓷器,也會勒下姓名。
她眉心的這枚朱砂,其功用恰與此同,甚至意義還更卑賤一點,居然隻是因為她長得和雲重紫一模一樣,以此分别而已。
眉心的朱砂與雪白的衣袍已經幾乎成為她的標志,人人皆知天衍宗的白衣宗主,但她心中實則深惡這朱砂,無時無刻都想把它除去,這是她恥辱的證明,就像罪犯臉上侮辱性的刺印。
雲清池在心裡暗暗發誓:總有一天……總有一天,她要將這枚朱砂除去,反過來烙印在雲重紫的屍體上。
她到底是人還是龍?雲清池自己也不能確定。
雲重紫可以名正言順地說她是龍皇,是真龍的女兒,但她是龍皇嗎?她甚至連龍都不是。
她毫不懷疑,在真龍裡她得不到一點尊敬,假如她宣稱自己也是龍皇,隻能招緻真龍們的嘲諷。
她絕不是龍,可是似乎也不完全是人;她是龍族派出的姦細,是人族的叛徒,倘若她的身份暴露,這些如今愛戴她的人轉眼間都會改換臉皮,對她刻骨痛恨,她遊走在模糊的邊緣之間已經太久太久,好像哪裡都不是她真正的歸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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