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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光穿過落地窗,在楊晟睫毛上投下細碎光影。
葉觀瀾輕歎着展開羊絨毯,卻在俯身時聽見一聲夢囈:“唔…葉觀瀾”
青年在睡夢中吧唧嘴,“你家智能馬桶…會唱《上海灘》…”
葉觀瀾捏着眉心的力道足以碾碎核桃。
或許他該給那位風水師追加谘詢費——這哪是什麼紅鸾星動,分明是煞星撞地球。
書房監控顯示屏突然亮起,顯示楊晟昨晚設置的淩晨三點鬧鐘——備註寫着“給葉總煮醒酒湯”
。
指尖懸在刪除鍵上方停頓三秒,最終隻是調低了音量。
轉身時撞見鏡中的自己,嘴角挂着三十年人生裡最無奈的弧度。
臘月廿八的晨光穿透防彈玻璃幕牆,在紫檀茶台上切割出幾何光斑。
楊晟的鋼筆尖懸在鎏金筆記本上方,墨迹在“春節福利”
四個字下暈染成團。
以往在香港,他對這些事宜知之甚少,春節在他們眼中亦顯得較為冷清。
這些瑣碎之事,原本無需他親自挂心,公司自有專人負責,一切都會安排得井井有條。
然而,楊晟認為這是他在公司的茶餅,茶針撬開的脆響像某種密碼。
沸水衝入紫砂壺的刹那,茶葉舒展的簌簌聲蓋過了兩人的呼吸。
他手腕懸停的弧度準確如手術刀,水線在茶盤上蜿蜒出神秘的卦象。
“葉觀瀾,你喜歡什麼?權利,金錢?還是……”
楊晟盯着他,指尖滑過對方手腕被波波抓的痕迹,“愛而不得的李硯?”
茶針突然紮進沉香木茶則,裂帛聲驚飛了窗外覓食的灰喜鵲。
葉觀瀾擡眼的瞬間,楊晟看見他瞳孔裡閃過墓園石碑般的冷光。
第一泡茶湯註入杯中時泛起琥珀色漩渦。
“沒人能拒絕權力。”
葉觀瀾推過茶杯的手指紋絲不動,“就像這杯茶,握太緊會燙手,放太久會涼。”
楊晟卻不放過他:“你在逃避問題。”
“楊總。”
青瓷杯蓋叩出清響,葉觀瀾的聲音更冷了,“我們的合同裡,沒寫情感谘詢這項增值服務。”
楊晟突然笑出聲,翡翠貔貅在鎖骨處亂顫:“葉觀瀾,你心跳快了。”
他晃了晃偷開的智能手表,“一百四,夠進icu的數值。”
原本愉快的談話到此結束。
自那日起,那間總亮着暖燈的客房再沒響起過行李箱滑輪聲。
葉觀瀾每天經過時都會停頓兩秒,彷佛在等待某個熟悉的、帶着香水味的身影突然推門說:“借個浴室啊。”
但防爆玻璃外的積雪已經化了三次。
葉觀瀾本不該是這樣的。
楊晟時常望着他映在辦公室落地窗上的剪影想——二十六歲的年紀,合該像自己這般,在蘭桂坊的霓虹裡醉到淩晨,或是駕着新買的跑車去赤柱追日出。
可眼前這個男人,卻總在深夜的會議室用紅筆圈閱文檔,腕表指針滑過三點時,連睫毛都不曾顫動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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