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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潤面無表情地擡眸與文宗對視,手指攥緊手心,下一刻眼角微紅啞聲道:“父皇息怒。”
“你、你!”
文宗被方才匆匆一眼嚇得發了一身冷汗,想想又踹傅潤一腳,“你敢不服氣麼!”
傅潤低下頭,“……兒臣心服口服。”
他早過了辯解的年紀,於是,帝王願竹木卷軸,一尺四寸寬,淡色竹葉紋裱紙。
長江、水田、山林、古刹、城樓、集市……隨着推展一一呈現在眼前。
這是一幅金匱百裡俯瞰圖,筆法直而擅勾勒,氣勢雄闊爽厲,細處人物生動,儼然大家風範。
長卷有將近半幅留白,傅潤雖無心作詩,念在趙斐之好意勸慰,回宮後獨坐側殿沉吟一番,勉強作了一首二十八聯疊韻七言,又提筆在旁寫道:[長治九年辛卯夏,趙大來贈,不意獲此江山,酷暑稍退,如見江南。
]纖白的手指在刻有[玉在門中]、[雷霆澤物]等籀文陽刻的閒章間挑揀,都不大滿意,最後另開木盒選了一枚拇指大小的圓形龍紋章,戳泥蓋印,留下一個朱紅帶金粉的“潤”
字。
壞就壞在這個朱文印上。
傅潤是皇子,閒章往往用於書信往來和書畫收藏,但若用了禦章……足見其喜愛珍視之意。
可他還未問清趙斐之那畫參照的是江浙什麼地方,趙斐之就興衝衝抱劍佩甲投軍去了。
文宗和趙坼關系親厚,有意提早重用趙坼的長子,既開恩放“質”
出京,便要找個合适的由頭。
長治九年秋,太子瑛、三子璨隨軍護送糧草辎重,至西北大營,留二月返。
傅璨在軍營待了兩個月,出入皆受趙坼的副將、參將看護,人人敬他是皇子,輕易不冒犯他。
是以傅璨志得意滿,唯一的不快是小前鋒趙斐之給的:趙斐之為人坦蕩,心思又細膩,很看不慣傅璨對着老兵們頤指氣使的模樣,次次厲聲教訓他。
傅璨不是傻子,偏偏多想了兩層,心道你趙大不就是為了二哥和我作對麼,你不是寧願和不如你的廢物玩也不和將來的“主子”
說話麼,回京直闖未央宮,打壞了姚妃餵養六年的波斯貓。
雪白的貓倒在血泊中哀哀地叫喚,一旁是小臉煞白不敢放聲哭的蘭真。
傅潤聽聞此事急忙從寶慶殿脫身,見傅璨的太監已將他的書架翻得一團糟,不由眯起鳳眸。
“二哥。”
傅璨微笑,指了指發僵變冷的貓,“這畜生攔我的路,輕輕一推,孰料它就半死不活了。”
傅潤:“畜生便是畜生,三弟何必自降身——你、敢!”
兩個細眉猴臉的太監搜出一匣子珍奇玉佩,并不把傅潤的警告當回事,開匣翻揀查驗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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