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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先去把飯煮上,才推推裴缺:“裴缺……”
青年微顫睫羽,睜開眼睛,一雙眼睛先是迷茫的,後又變得淩厲,冷淡如水。
簡言怔忡一下,手指一縮,便見青年瞬間柔和下來了。
裴缺的嘴唇一張一闔,聲音沙啞詢問:“什麼時候了?”
簡言擡頭看牆上的鐘:“八點了,怎麼在這裡睡着了?”
裴缺搖搖頭,撐着手坐起來,簡言下意識地伸手扶着他,手指觸動的肌膚滾燙。
他被燙得一個激靈,皺皺眉:“怎麼那麼燙?”
簡言連忙又伸手摸了摸裴缺的額頭,也是滾燙。
“發燒了也不說。”
簡言繃着臉,緊張道:“别睡了,先去醫院。”
裴缺遲鈍地反應過來自己是感冒了,他很久沒感冒了,在美國時倒是感冒過一次,一個人差點死在出租屋裡,若不是仁慈的房東太太,他或許就死在異國他鄉了。
但也就那一次,在他無依無靠的少年時代,全憑着意志力和腦內的記憶撐過來的。
他擡手摸自己的額頭,很燙。
裴缺又擡頭,看見男人一臉着急的模樣,忽而一笑,他將自己的身軀緩緩靠過去,雙手摟住男人的腰。
腰肢細軟,他鼻尖充斥着熟悉的香水味,永遠不刺鼻,永遠能家裡養的一隻倉鼠,那倉鼠怕人,躲在籠子裡,見着生人就是這幅瞪大呆住的樣子。
他不喜歡倉鼠,但他覺得哥哥這時候的表情很可愛,比那隻倉鼠還可愛。
簡言縮縮手,神色轉變為平靜,他率先打破沉寂:“感覺怎麼樣?還難受嗎?”
裴缺沒有鬆開他的手,反而用溫熱的掌心包裹他的手指,明明溫度不燙了,卻仍然讓簡言好似架在火上烤,好像發燒的不是裴缺,而是他。
青年搖搖頭,他病一場臉色蒼白無血色,眉眼柔和,平添一股破碎感,像是一個瓷娃娃,下一秒就要碎掉。
簡言說話的聲音都放輕了,更沒心思抽開自己的手:“沒喫晚飯,鍋裡溫了粥,要不要喫點?”
裴缺也搖搖頭,他顫抖眼睫,泛着白晝的燈光墜落在他的眼裡,亮晃晃的,有些刺眼,讓人不敢直視。
“你先放開我,我去給你換水。”
簡言忍不住出聲道。
裴缺哦了一聲,茫茫然地眨眼,卻沒有鬆開手。
他嗡動幹燥的嘴唇,半晌後輕聲道:“哥哥,這好像在做夢。”
“嗯?”
“我剛剛以為我在美國,那段時間我也經常做夢,夢裡和現在的場景一般無二。”
“還好,還好這不是做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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