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遠處隆隆地滾過了雷聲,不一會兒,不合時宜的雷雨便傾瀉而下。
“你想不起來也挺好的。”
斑以這樣的話作為對往事的總結。
他們肩并肩坐在寺廟的簷下,看着外面的雨連成銀線從屋簷上滾落下去。
其實過去的那些故事說復雜也復雜說簡單也極簡單:仇恨和愛情交織在一起,短暫的合作抵不過理想的分歧。
到了最後一個死了,另一個許多年後也死了,而到了現在來看,他們的理想早已在時光的流逝中變得不再重要,沒有人再記得這段歷史。
除了一段鄉野的傳說之外,再沒有什麼能見證曾經的時代,那些連綿不絕的血淚、偉大的理想。
“你什麼時候想起來的?”
柱間不由問。
“很早。
其實也并不像回憶,更像是在看别人的夢。”
斑說,他的臉在黯淡的天光下顯得平闆,如同能劇演員直面的狀態一般,“現在已經不太想起來了。
……時代不一樣了。”
柱間伸手握住了斑的手。
斑說的那些戰亂流離如同一本小說,然而他卻并不意外。
疑惑的冰山露出了水面,漸漸融化。
現在這個世界不再有戰火,不再需要那樣痛苦的質問和割舍,不再需要飛蛾撲火地投向一個并不存在的最終方案。
現在他們可以坐在這裡,以戀人的身份坐在一起,平靜地回望昔年的故事。
“那個時候,留着長發的原因是……?”
“會比較容易認出來吧?”
斑說着笑了一下,“那時候真是年輕啊。
沒想到你會不記得。”
柱間抓着他的手的力度又略略大了一點。
“抱歉。
我來得晚了。”
“并不晚。”
斑說,“……不會晚的。
現在的話。”
無論是你來找我,還是我找到你。
無論是在哪裡。
在何處。
我們都能夠找到彼此。
到了現在,隻有這點是不會變的。
而這就足夠了。
他們在那裡等了不久之後,雨便停了。
兩人走出寺廟,新雨過後的泥土香氣豐富起來。
山林洗去了一層浮塵,顯得更加青翠可愛,而未散去的雨雲仍然戀戀不舍地纏裹在遠山的半腰上。
“會有彩虹嗎?”
“如果出太陽的話。”
他們隨意地說着閒話。
而太陽確實是從雲層後探出來了:燦爛的光芒溫柔地擁住了他們,將過往的陰翳皆盡抖落下去。
柱間和斑立在一起,俯瞰着山谷,像是要將那些翻卷的山嵐都盛入胸中。
良久,他轉過來,鄭重地叫了斑一聲。
他的戀人站在那裡,投來了略帶疑問的目光。
而年輕的小說家端端正正地行了一個禮。
“此生請多指教。”
end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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